
特朗普在台海问题上的表态一向不绕弯子。5月中旬访华结束刚回华盛顿,他就在记者面前直接摊牌:跨越9500英里参战,不是他的选项。9500英里这个数字是从美国西海岸到台海的大致距离个人炒股怎么加杠杆,在特朗普的账本里,这是一笔用真金白银算出来的赔本买卖。他同时补了一句——不希望看到台湾走向独立。这句话放在过去几十年的美国对台政策语境里,分量不轻。美国长期维持“战略模糊”,既不承诺出兵也不排除干预。特朗普这一句直接把底牌亮了出来:美国不会为台独势力买单。

但话音未落,国会那头已经动手了。6月,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以18票对9票的票数通过了2027财年《国防授权法案》草案,涉台条款极其密集,基本上是一套锁死对台强硬路线的成文法体系。草案首次批准为台湾设立战争储备物资计划,等于把台湾直接定位为美军在亚太前沿的弹药预置基地;将多年的“台湾安全合作倡议”升级为“第一岛链安全合作倡议”,将菲律宾纳入体系,授权年度拨款上限提升到15亿美元,期限延至2032年;同时要求优化对台军备交付流程,打通第一岛链装备输送通道,批量采购海上无人作战装备。这套操作不需要总统签字授权,国会用自己的立法权直接写进了国防授权体系。

中美关系经过一段时间的企稳后,五角大楼仍在持续施压,这种局面并不简单。特朗普访华归来后公开表示中美关系很好,将中美关系位置抬得很高,美国防部长赫格塞思甚至承认中美关系比前几年更好。但话音刚落,五角大楼在一周前更新了“中国涉军企业清单”,一增就是十多家中国企业。中国商务部随即发出通牒,措辞极硬。美方对中方的通牒反应是已读不回。在国内政治的多重推手之下,中美关系刚出现的短暂缓和几乎被磨尽。特朗普想对华降温,国会要用台海问题拉着华盛顿走。

这届G7峰会上,特朗普当面询问欧洲盟友是否愿意协助霍尔木兹海峡的扫雷工作。英法两国表示愿意参与。这几乎是一个典型象征:特朗普的重心始终在中东,他需要欧洲在那里出人出力,欧洲则借机在印太问题上做些配合。但欧洲显然不会为台湾掏核心家底。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G7期间对华强硬表态应声加入,日本也希望拉G7其他国家一道建立“关键矿产联盟”,以摆脱对中国稀土供应链的依赖,但其在蒙古的撬动无果:蒙古刚与日本谈完合作,转身就在乌兰巴托由最高领导人向王毅当面给出对华承诺。即便G7联合声明写进强硬的涉台措辞,欧洲也不具备介入台海的能力和意愿。日本的诉求基本只能停留在文字层面。

特朗普和国会之间在台海问题上的分歧是结构性的,但国会对特朗普的约束力却有限。特朗普任期初期就绕开国会、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对进口钢铝产品加征关税。关税问题本身属于国会的征税权范围,但美国历史上从未有国会成功逆转总统依据该法制裁的案例。在对伊战争问题上也是如此,过去几年间国会通过决议要求限制总统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升级对伊军事行动,但白宫的法律团队以《战争权力法》文本存在模糊性为由,认定此决议仅为不具强制约束力的两院意见表达,也从未真正受其约束。国会想要在台湾问题上扳倒特朗普,必须先过总统权这一关。

因此,国会锁死对台路线的立法工具虽然看起来强硬,但在执行环节存在巨大的空间。特朗普手握国防授权法案的签署权,如果他认为草案部分内容严重违背自己的外交路线,完全可以选择搁置或拒绝签署,或者签署后附带声明表示不执行其中某些条款。国会出台一项法律需要两院的绝对多数才能推翻总统否决,对于财政开支敏感的军事领域往往需要两党协商。由于共和党在两院的优势均不突出,在台海问题上想要完全推翻一位来自本党的总统,政治代价极为高昂。国会的威慑力更多来自政治姿态,而非对总统行动的直接禁令。特朗普如果真的想在台海问题上“脱身”,国会的涉台条款更可能被他的助手们解释为“国会观点”而非“强制执行令”。

特朗普和国会在台湾问题上的内斗,最终能多大程度上改变美国对台政策的实质走向,是值得怀疑的。国会的条款可以写进国防授权法,可以不点名批评总统的冷淡态度,但他们决定不了特朗普在下一场台海危机中按下哪个按钮——正如他们对伊朗战争无法喊停一样。国会可以在预算和声明上把自己武装到牙齿,但真正到了台海危机的十字路口,当白宫面临是否派兵的命令时,主导权依然握在总统手中,而不是国会山的文件堆里。特朗普脱不了身,不是因为国会的条款,而是因为他脱身的前提是要有一个国家级的政治共识支撑。而台海问题之所以反复纠缠,根本上是因为美国的政治系统里根本不具备这种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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